黑麦酿金

赤井中心,短篇为主,长篇练习中XD

暮鸦【chapter 9】


秋天的阳光并不毒辣。 

只是在露台上站了许久,不免还是沁出一层薄汗。 

世良真纯在打完一组十六发的间歇放下枪,屈起手指擦去唇上的汗珠。从五十米外的街区拉回视线才注意到自己身边,两只灰椋扑棱着翅膀飞起,褪去绿色的叶子落进风里。 

她有些懊恼:“起风了,我都没注意到。” 

斜坐在一边栏杆上出神的赤井听见说话才回过神来,继续手上的工作把子弹摁进弹匣里。“没必要考虑风,” 赤井从后侧看着她脸上被晒成暖桃色的健康红晕,“需要你开枪的距离不会太远。” 

她知道这一点。丧尸不会使用武器,他们没可能爆发远距离战斗。然而无论如何都还是不甘心,大概秀哥像自己这样大的时候已经能打好几百米了吧?赌气似接过哥哥填好的弹匣,她抬一抬枪口瞄准远处一扇窗。 

“别浪费。”赤井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厉。 

琴酒带来的充足武器使她可以练习射击,但东京毕竟不是容易找到弹药补给的地方。 

然而她不想听。 

一只丧尸在窗口摇摇摆摆,脓血和腐肉蹭到玻璃上留下黏糊糊的痕迹。她尽力思考着调校瞄准镜,深呼吸一次把十字分划的中心对准丧尸的胸口。 

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玻璃窗稀里哗啦地破碎,受惊的丧尸笨拙离开窗边。她想在丧尸消失之前赶紧补上一枪,枪管却突然被用力按住。 

赤井瞪她一眼:“够了。” 

“我已经看到偏移了,再开一枪就能中!”世良固执地把枪往自己这边拉。 

“你的问题在击发。”赤井毫不费力地把枪拎走,“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明白么?” 

世良还想再辩解什么,却看见窗帘后有个人影。步美怯生生地拉开移门走到露台上,抬头想看赤井但最终把目光转向世良。 

自从几天前赤井放弃了冲矢的伪装,那三个孩子就对他有了莫名的恐惧。 

“你有什么事吗?”世良蹲下去大喇喇拍了拍女孩的肩,才发现步美的眼眶有些泛红。  

“世良姐姐……可以……不要打他们了吗?”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诶?”世良一愣,“为什么呀?”

“电视上说了,他们都只是病人……”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哀也说,他们是可以治好的……” 

世良没了主意,抬头看着哥哥试图企求帮助。可惜赤井在这方面显然比她还束手无策,尴尬地杵在原地只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男人没一个靠得住!世良瞪他一眼,把步美搂进怀里:“别哭啦,其实我打的都是墙,没有打他们的。” 

小姑娘眨眨眼睛,挂着泪水的睫毛扑闪两下:“可是琴酒……叔叔说你们在打丧尸。” 

世良在一瞬间很想砍那个提出让琴酒看孩子的安室透一百八十刀。说是怕琴酒嫌弃孩子们、关键时刻丢下他们,让他参与照看来培养感情。只怕再培养下去,三个孩子全成了黑衣组织接班人。 

正想着琴酒就出现在门边,挥挥手示意世良放开步美。世良犹豫一下,终于轻轻拍了拍步美的背:“不哭了 ,琴酒……叔叔来接你了。” 

步美瑟缩一下,小心翼翼离开世良的怀抱。  

“你来劝他们不要打丧尸?”琴酒一脸好笑。  

步美点头。

“它们没人吃也会饿死的,为了让它们活到疫苗开发出来那天,你去喂它们吧?”琴酒伸手牵她。 

步美惊愕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琴酒拉着离开。 

世良目睹着他们的消失,在震惊之余回头看一眼哥哥的反应,却只见赤井一脸忍笑。 

“你们都没点同情心的吗?!小孩子都要有心理阴影了吧?!” 

赤井摇摇头,瞥见那扇破窗边又重新露出丧尸的一角,随手提起枪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窗框嵌进丧尸的后脑,半死之人应声倒地。只是与枪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楼下步美的哭声。 

赤井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终于又显出一些歉疚。 

世良真纯相信,他是真没料到这样会把孩子弄哭。

男人,真没一个靠得住。



早晨六点,赤井秀一最后一次检查了三台摩托的性能。

物资空投的地点不算远,充满的蓄电池应该足够坚持。

安室抱着胳膊靠在一边看他,睨着眼睛,睫毛斜斜地垂下去:“希望这种改装能比你小学做的手工结实一点。”

赤井习惯于此,并不生气也不打算回应。然而抬眼才注意到安室穿着的套头毛衣,愣了半秒,便是命令的语气:“去换夹克。”

“你说什么?”安室显然被突兀的命令冒犯到,难以置信地扬起眉毛。

“我放了防水夹克在你旁边,”赤井重新俯下身去检查刹车,“今天会下雨。”

才想起早上起床时发现枕边多出的那团黑灰色衣物,安室把脸皱起来:“我不觉得今天会下。”

“你最好信他。”世良揉着头发从屋里走出来,脸上还挂着睡觉的红印,“他有十几年和英国气候相处的经验,而且把他最好的那件雨衣留给你了。”

而琴酒的出现使下雨的可能性又提高了一分——他把常穿的阿玛尼大衣换成了巴宝莉风衣,长发扎成一束,甚至鞋子都换成高帮的机车皮靴。

安室烦躁地看着他走到赤井身边去查看自己的车,两人还就车辆问题交头接耳表现得亲密默契,终于忍无可忍地挥手:“你们先去,我等会再出发。”

“三个一起走。”琴酒一如既往谨慎,“人多更安全,而且防止有人私吞。”

“你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吗?”安室眯起眼睛,语带讥讽,“何况,只有你才会私藏吧?”

“三个空投点,一人一个。”赤井把琴酒的车交到他手上,阻止即将爆发的战争。

琴酒跨上车的时候仍在瞪着安室,直到世良把大门拉开,他踩下油门一骑绝尘:“我去米花中心大厦。”

“东京塔。”赤井随后离开。

那么他只能去日卖电视台。安室看着世良把门关上了还留在一边不走,越看越觉得她就是她哥的翻版,越发没好气:“你还看着我干什么?小孩们快醒了。”

世良了然一笑,打了个呵欠顾自回屋去。直到确认她开始在厨房忙碌,安室才返回室内去找赤井留下的夹克。

不,他才不是就此向赤井屈服了。

只是因为现在自来水已经不能用,万一淋湿了不好收拾而已。

他这么想着,脱下毛衣换上那件猎人牌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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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鸦【chapter 7】


楼下的巷子里有个家伙被包围了。

琴酒靠在窗边欣赏那场像邪典电影一样血肉横飞的战争,以此消遣抽完这支烟的时间。

从基地出来以后他很少有机会歇下来好好抽一支,但现在,得益于那个被包围的家伙,他身处的药店里干干净净只剩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他是想来这里备点药品的,撞开门时已做好恶战的准备,进屋却发现每只丧尸都死得透彻,显然有人刚刚来过。那人没把东西拿光,琴酒随意把货架上的药瓶药盒扫进黑色的羊皮双肩包里,正准备撤离就听见楼下响起枪声。

纯正的西格绍尔的声音。

不是什么不入流马仔能弄到的货色。

他啧了一声靠到窗边,卸下肩头的两支步枪倚在墙角,点起一支烟看着聚成一群的丧尸往墙角进逼。

阴影使他看不清那个被围者的样貌,但可以肯定那家伙就是刚刚洗劫了药店的人。再好的买卖没有了,琴酒想。那个家伙会和那些丧尸两败俱伤,他等会儿下楼就能捞走那人从药店里拿的东西,大概还能补充几发子弹。

然而他料错了。

那人带的子弹并不如他猜想的那样多,几轮射击后,随着一声空仓挂机的喀嚓,枪声骤停。

那人折下旁边的水管横扫,丧尸退了一片又很快围上来。水管被两只丧尸攀扯住无法再挥,那家伙举起手枪把枪柄砸向最近的那只。

太蠢了,这意味着把自己的肋侧彻底暴露出来。丧尸还剩那么多,那家伙死得太早可不好——琴酒皱了皱眉,拎起脚边的M4A1替他解决掉左侧的两只。

没有片刻停顿,那人抓过身侧正要倒下的尸体扔向不断靠近的其他丧尸。在借此赢得的片刻喘息中,他准确地仰头望向弹道的另一头。

他看到琴酒。

琴酒看到他。

妈的,赤井秀一。

丧尸重新靠上来,赤井翻身攀住一楼的窗檐,借着拧身的力量踢飞最近的几只,落地便开始往巷口移动。既然琴酒在楼上,那一定有车停在门口。

琴酒看出他的意图,暗骂一声背起枪就往楼下跑。跨上机车的一刻他放弃了直接骑走的打算,转而掉头停在巷口。

子弹耗罄的赤井拼杀勉力,琴酒抽出车座下的微冲打出一梭连射,同时猛地踩下油门冲向丧尸群。赤井挥起背着的大号邮差包甩开附近的几只,在琴酒冲出一条路后跳上后座,扯过琴酒背着的M16射退围上来的丧尸。直到琴酒冲出暗巷,在一处看起来安全的所在急刹车转弯。

哈雷在尖利的刹车声里骤然停下,尾部猛地甩出一百八十度。赤井摔下后座,翻滚两圈卸去力道,才抬头就看见琴酒已捡起刚刚被摔下的M16对着自己。

“把包给我。”琴酒把枪上膛。

“你救我就为了抢这么点药?”赤井取下肩上的包丢过去,发笑。

“我只是不想看见我都没杀掉的人被一群没智能的东西弄死。”琴酒发出声冷哼,低头看见包湿了一大片,又用脚尖踢了踢拉链,“过来,把它打开。”

赤井靠近去蹲跪着拉开拉链,把整个包袋敞开在琴酒眼皮底下,不无遗憾地哀叹了一声:“酒精全碎了。”

琴酒倒不在意这些,反正如今世道上的大部分伤,用再多酒精也是没用的。倒是其他的药品——琴酒不悦地皱起眉:“为什么不多拿一点把包装满?”

“得给以后去的人留一点吧。”赤井露出个没指望你能理解的眼神,摇了摇头,

“不过你真的应该在意一下酒精的。”

猛地直起上身,赤井抓起一大片碎玻璃刺进琴酒的大腿:“别动,再进一点就是股动脉了。”

琴酒握着长枪无法瞄准他的头部,赤井几乎把整个上半身藏进他的两腿之间。琴酒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为了抢回一包药做出钻胯这种丢份的事,FBI的走狗果然是全无底线。“好,”他说,“你把包拿回去吧。”

“不,我要谈判别的。”赤井说,“我想拉你入伙。”

“什么条件?”

“我有防御完善的房屋和足够生活物资储备,你有枪和子弹。”赤井顿了顿,又补充,“单打独斗不容易吧?背后没人,怕是抽支烟的时间都没有。”

琴酒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组队。”

赤井沉默一会,终于压低了声音:“整个组织都已经撤出,你留在这里,是被弃了吧?”



琴酒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弃子。

卧底事件的频发早已让负责肃清叛徒的他失去信任,常驻古巴的朗姆都被调回日本弥补管理层的无力。而折损库拉索一事发生后,他的地位更是发生了无法挽回的陷落。那位先生倒不怀疑他的忠诚,但也从此不再倚重他的能力。

这次的疫情是组织制药实验的意外,一个实验体逃离基地感染了路人。苦艾酒主张及时回收感染者,先生则执意任由事态发展。人体试验并不好做,毕竟庞大如斯的组织也无法悄无声息掳来很多健康人。任疫情扩散,正是一次绝佳的人体实验。

高层人员陆续撤离东京以旁观事变,琴酒则被留下来监管科研人员。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先生的意料,疫情进入完全无法控制的阶段,政府开始在东京城外修筑高墙。

那位先生给琴酒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清除剩余的研究人员,将实验资料封入地下室。琴酒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这项命令,确认研究人员已一个不剩后,正欲焊死地下室的铁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打电话给那位先生,询问自己该如何撤离。先生之前说会派直升机来接,却没提过准确的时间地点。

先生没有接电话。

他打了三遍,最后拉下脸来打给朗姆,全部没有反应。

唯一拨通的是伏特加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哭哭啼啼说三郎昨天车祸死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彻底抛弃了。他们准备将他抹杀在这座死城,并且清除他每一个亲信。

好的,他想,我的忠诚也到此为止。

他把实验资料重新拿出来,连同基地里剩下的各种物资一起装进一台房车,搜索出城的机会。只是大型的汽车耗油太多,几天之后,他不得不骑摩托。

然而摩托也快撑不下去了。

现在他低着头盯着赤井的半个后脑,思忖良久,终于开口:“你有汽油吗?”

“没有,但我在把车改成电驱动的,”赤井把头探出来,毫不在意地顶上他的枪口,“再两天就成功了。”

赤井看着他的眼睛。

他拨上枪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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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鸦【chapter 5】


“没想到你会把事情搞成这样嘛,”

安室透坐在沙发上交叠起双腿,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一个人带了一群小孩子在这里……然后怎么办呢?困在这里等死吗?”

“这不是有你来了吗?”冲矢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看旁边那几个好奇围着的小孩子,示意柯南把他们带走。

柯南提出一起去房间打游戏,三个小孩子一下子就呼啦啦往房间跑。灰原却抱起胳膊冷淡地拒绝,抬眼用一个“你也想留下来听嘛”的了然眼神看了看真纯。

世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环顾四周想找什么让自己可以合理留下来的理由却最终失败。于是她弯下腰来扶住灰原的肩,带着点同归于尽的态度把她也推进房间。

安室回望了一眼关上的房门,确定客厅已经没剩下什么人才开口:“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

“不愿帮你就不会来了。”冲矢伸出左手,向对方摊开手掌,“给我看看吧,那个U盘?”

“在那之前可要先知道你是谁。”金发男人从口袋里抽出U盘,展示般晃了一下,又收回掌心握紧。

“如果我只说保证自己值得托付,安室先生不会信的吧?”

“当然不会。”

冲矢笑了一下拉开自己的衣领。

安室透看见那些自己曾经想看却没能看见的东西。颈圈型的变声器,比露出部分更深的肤色。对面的男人像怕他看不真切似的把领子又扯下一点,于是他又看见锁骨尽头露出一个伤疤的一角。

他认识那个疤。

算是间接地由他烙在莱伊身上。

“很不幸,”他发出一声冷哼,“冲矢先生皮下的那个男人,正是我最不想托付的家伙之一啊。”

“但现在你只有我了。”

冲矢重新伸出手。

银色的金属落在他掌心。



从洗手间回来的世良真纯有些失神。

冲矢先生抱小哀下来时她听见他们的对话,小哀的意思绝对是在暗示那男人有枪。而在刚刚,她找借口去洗手间,就听见安室先生提到“皮下”。

名为基德的怪盗曾经扮作过她的样子,她见识过脸上那层硅胶皮的魔力。

冲矢先生绝不是冲矢先生。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打了个激灵。

回到房间就发现小哀正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毫无疑问,她们两人对他们的谈话同样感兴趣。值得在意的倒是江户川,向来都有着最旺盛好奇心的小子,此刻正安安心心打着游戏。

灰原抬头看她,嘲笑似的:“怎么样,听到什么了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只拿眼睛盯着柯南。

“问他也行,他肯定知道。”灰原看出她的心思,“要是你问得出来,记得也告诉我一下。”

——然而一定是问不出来的。世良叹了口气,挨着门滑下去坐到地上,还拍了拍旁边的地板示意灰原坐到旁边。可惜小姑娘对此并不领情,甚至十分鄙夷,纤细的脖子一拧就转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世良叹了第二口气,动动五指当作自己在扣地板玩。

很快,另一种叩击声加入了她的音轨。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外面敲门。一骨碌爬起来转开门把,冲矢那张堆着礼貌至极笑容的脸就出现在门缝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冲矢的笑容很怪。昴先生是个温柔有礼的人没错,但那种微笑,看起来就像是做出来的。

门开大了一点,冲矢侧身进来,后面还跟着安室。

“刚才放了新闻,出城通道那边因为出现大规模感染者暂时封闭,开放时间未定。大家可能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冲矢面露抱歉。

“要久待的话,大家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安室补充。

步美放下游戏手柄张了张口,又唰地羞红了脸没能说出。灰原反应过来,安慰地冲她一笑:“换洗衣服的话,我这里有几件新的。”

“谢谢小哀!”步美的兴奋很快又被担忧盖过,“那……男孩子他们怎么办?”

“工藤宅里应该还有小孩子衣服,我可以去拿。”冲矢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安室,“至于安室先生,就穿我的吧?”


要拿的东西太多,虽然有柯南帮忙,冲矢还是不得不多走了几趟。安室等在铁门边接应,把装满物资的旅行袋丢进屋里。世良真纯在拿到自己那部分时感到了惊讶,每一件衣服,尺寸都刚刚好。

那些衣服看起来是从工藤新一高一或者国中时代的旧物里挑出来的。她暗自发笑地想柯南那小子竟然深藏不露,毕竟只有平时就对女孩子的身材观察入微,这会儿才能如此精准地挑对尺码。

正想着就看见柯南抱着一大袋食材回来,少女冲他挥挥手:“谢谢柯南君呀,想不到尺寸选得那么准。”

“没啦,是昴先生选的。”柯南下意识地回头看,却发现身后没有人,“诶,昴先生呢?”

安室脸色一变:“他本来在你后面?”

想来也是,那家伙怎么可能放心让一个小孩子自己走过来。

几声不像人类的嘶吼闯进众人耳膜。

安室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柯南拉进院子,一手便扯上铁门。世良打了个寒颤,丢下手里的衣服冲到门边试图阻止:“你疯啦?他还在外面!”

一只丧尸出现在他们视线可及之处。

安室瞪她一眼,用力拉上铁门最后那条缝隙,落锁:

“对他有点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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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鸦【chapter 3】


博士来开门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棒球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确认了来人是完好无损的冲矢才放下心来把门打开。

“不必那么紧张,”冲矢笑了笑接过球棍把它靠在门边,脱了鞋进来,“这片区域人不多,就算有感染者,也聚不成一群。”

“一个也够我受了。”博士引他进屋,忧心忡忡地望了眼电视上循环播报的撤离通知。

“所以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集合点。”冲矢扫了眼室内,看见两个刚刚被搬出来的大号行李箱。

博士像得到什么保证似的松了一口气,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本来也想收拾完东西就叫你一起走……我们社区的集合地在另一条街,一个人过去还真有点怕。”

“那么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还要一会。中小学优先撤离,社区应该得过好久才出城吧?”

“倒也未必。听说市长的丈人家就住这一片?”

胖胖的老人惊叫了一声跳上楼梯,冲进房间去寻找必须要带的东西,片刻就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急匆匆下来。一边艰难地看着脚下的路,一边还不忘发问:“我在这住了那么多年也没听说啊?你都在查些什么?”

“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新迁入的可疑住户。”冲矢笑了一下,过来帮着把东西塞进箱子里。博士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方圆百里最可疑的新住户就是你,却被冲矢开口盖过了声音:“能不能拜托博士打个电话给志保?”

“哈?”博士愣了下,“小哀应该正跟着学校一起撤吧,昴先生有什么事吗?”

“怕万一出什么事脱离队伍。”冲矢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过度紧张吧。”

“你对那孩子还真是小心。”博士笑着拨出了号码,电话接通,发出嘟嘟的等待声。

无人应答。

博士看了眼冲矢不太好的脸色,解释说她在学校都会把手机静音,而且和柯南在一起也不会有事。冲矢自顾自按了重拨,才抬起头盯着博士:

“备用的追踪眼镜在哪里?”




堵在防火门后的破旧家具摇摇晃晃,门外指甲抓挠油漆的尖利声音令孩子们害怕地缩成一团。世良抓着一条刚刚卸下的桌子腿守在他们身前,却不知道该面向那些随时垮塌的家具还是走廊那头正被丧尸们挤得嘎吱作响的门。

报警的电话已经打了,接线员问清了地址请他们等待救援。灰原看见孩子们眼里亮起的希望,叹了口气附到柯南耳边:“警察有多大概率会来?”

“很小。整个东京都乱了,这样的报警不知道一分钟能接到多少个。”柯南垂下眼睛,看着手机屏幕自己暗下去——刚刚打给了安室,无人接听。“确定不让叫昴先生吗?你真那么讨厌看到他?”

“他过来了,博士怎么办?”灰原翻了个白眼摸出自己的手机,“我先问问博士现在在哪。”

然而打开手机却看到两条未接来电,大概是刚才在跑的时候打来的。正要回拨,就听见走廊尽头哐当一声响。

那扇门倒了,连着门框砸在地上。

“进房间!”世良回头推了一把孩子们,握紧武器横在身前。

紧贴着门的丧尸跟着摔倒在地,后面的丧尸摇摇晃晃踩过同伴向众人跑来。孩子们齐心撞开最近的房门一拥而入,女孩挥起木棒敲碎第一只丧尸的头颅,迅速后退两步挡在房间门外。她抓住门框上方起跳,扫腿踢倒最近的两只丧尸然后顺势跃入房间。正准备推上房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果然,这个房间也不是干净的。

片刻的分神,三只丧尸已经挤进房门。世良堪堪防御着不断后退,又担心孩子们,不时回头。柯南放出一个巨大的足球把房里的那个丧尸困在墙角,元太自以为高壮,拿了柄扫帚跑到世良身边想要帮忙。

“小心!”

一个丧尸倒下,僵直地伸手去扼男孩的脖颈。世良猛地起腿踢断那条胳膊,落脚时却正逢元太受惊跌倒。脚下一绊,失去重心。

另两只丧尸趁势扑来。

“够了。”

一个陌生的、冷静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两只丧尸随之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后。世良真纯震惊地看着那两个遮蔽视野的丧尸向后移开,在转而攻击那个新来的男人之前被齐齐击断颈椎。两个丧尸倒在地上,那个男人出现在视野里。

“昴……昴先生?”世良在惊讶中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还压在元太身上。

冲矢露出个礼节性的微笑把她拉起来,然后快步走进室内,在足球正慢慢泄气瘪下去的时候挥起手里的撬棍把丧尸杀死在那层特种橡胶之后。步美咬住了下唇背过身子,直到冲矢完成了一切,用一种温柔的声线问大家是否都没有事。

“都没受伤。”柯南环顾一下大家,松了口气,“昴先生来得及时。”

“博士说给小哀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用追踪眼镜看了位置发现不在撤离路线上,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冲矢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世良,“怎么世良同学也在这里?”

“撤离的时候看见这几个孩子脱离队伍跑出来,就……”世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没想到自己也成给人添麻烦的坏孩子了。”

“我们是想找出去的路嘛!不是坏孩子……”光彦仰起头辩解,说到后半句却有点底气不足。

步美怯怯地望了眼墙角堆成一个小山的足球皮:“因为我们学校里有人感染了……我们怕出不去。”

冲矢笑起来,走进卧室扯起布满灰尘的床单:“恐怕现在学校的车队已经出去了呢,我带你们出城吧。”

“七个人,怕是你那辆车要超载了。”灰原讥讽一句,帮着把床单裁成条状。

“昴先生也不是从楼梯上来的吗?”柯南探出房间望了眼还封着的防火门。

“这里废弃以后一直是流浪汉的大本营,感染者数量不少啊。”冲矢把布条结成长绳,“楼道里可是挤满了饥饿的活死人。”

小朋友们倒是对不能走楼梯这一点感到异常兴奋,看着冲矢把床单结成的长绳从阳台挂下去,在一边蹦蹦跳跳地跃跃欲试。可惜冲矢以安全为由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只让世良先滑下去开了车门,自己再往返几趟把孩子一一抱下。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昴先生呢。”冲矢单手抱住灰原把身体挂到窗外的时候,细瘦的女孩突然开口。

“哦?什么问题。”一松手,蹬一下墙面,两人已滑下一层。

“昴先生明明是左撇子,进来的时候却是右手拿着撬棍,不知是不是准备用左手拿什么别的武器?”灰原扬起头,紧紧盯住男人脸上细微的表情。

“能有什么别的武器?撬棍还是车里留着换轮胎的。”冲矢笑笑,松了手稳稳落在地面,“打的时候形势复杂,大概中途换过手吧。”

世良站在不远处的车边冲灰原挥手,小女孩发出个鼻音跳下冲矢的臂弯,扭头就朝车走。迈出两步,又猛地回身,伸手向冲矢腰间一探:

“怕是什么 万一形势不对就能拿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我们看见的武器吧?”

一个嘲讽的笑容绽开在女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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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朱/写一个特别直男的赤井

第一车回来的人走进办公室时,朱蒂抬起头露出询问的目光。

他们看起来有些躲闪。两个年轻探员装作没看到似的低头解自己的编织腰带,把后腰上的铐子摘下来放到办公桌上。年长些的组长露出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冲朱蒂点了点头:“抓回来了。人赃俱获。”

但这不应该是这样的气氛。

朱蒂狐疑地盯着他。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组长笑起来,这回笑得更自然些,“赤井就在下一辆车上。”

“连根头发都没掉。”其中一个刚刚脱下制服外套的探员插嘴补充了一句,斩钉截铁的。

但就是看起来很假。

赤井出事了,绝对的。

朱蒂感觉自己的汗液从手心里渗出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她吞了两大口可乐想把这种不好的感觉压下去,却感到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站起身,跑到办公室外面。

才出去就看见赤井沿着走廊走过来。

“怎么了?来迎接我?”赤井朝她笑。

这同样反常。赤井秀一是个臭屁得要命的家伙,成天的表情就像全世界都欠了他钱。以朱蒂对他的了解,他只在两种情况下笑——对挑战感到兴奋,或者试图安慰别人。

她心一紧。

但他确实没受伤。走姿正常,衣服也完好无损。鉴于对他脱发速度的认知,朱蒂觉得“连根头发都没掉”实属不可能。然而除了几根头发,大概也没少什么别的了。

“你又惹什么事了?”如果没有受伤,恐怕是做了什么违规的事。

“遵纪守法的一天。”赤井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在足够接近她时停下来。

“那为什么你不用押人去审讯室?”朱蒂仰着头,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破绽,“跟你同车的都去了吧,你被禁止和嫌疑人接触了?”

“才一个人,哪用那么多人押。”赤井伸过手臂把她的头揽过来,落下一个很浅的吻,把她剩下的话截断在嘴边。




直到晚上把脏衣篓里的衣服一件一件丢进洗衣机,朱蒂才确定自己是想多了。赤井的衣服上没有任何一点血迹,而她下班前也特意探了詹姆斯口风,赤井今天非常守规矩,完全没有收到处分的可能。

洗衣机开始运转,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松了松睡袍对着镜子确认自己内衣上的睫毛蕾丝正好从领口边上露出来。然而握着水杯走进卧室却发现赤井没像往常一样半躺在床上看书等她,准确地说,卧室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秀?”她把杯子在床头放下,回身去外面找他。

他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翻开的书,已经睡着了。

这不科学。

赤井秀一在朱蒂认知中的形象大抵是一个人形泰迪。她甚至怀疑亚洲人种的巅峰期是不是要比欧罗巴人推迟一些,以至他现在还像是个荷尔蒙过剩的十七八少年。不精疲力竭地干一场就这样乖乖睡着,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还是发生什么了吧?

累到了吗?

她走过去把书拿开,一手扶起他的脑袋一手抽了个沙发枕垫在下面,然后关灯离开。

最后回头确认的时候,她没注意到,那双绿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失去焦距地、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




朱蒂觉得赤井最近一定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佛经之类的。

不然他就是出轨了。

他们接吻的频率变得很低,就算有也是轻轻浅浅的,跟原先那种近乎侵略的攻击完全不同。他甚至毅然决然把自己的铺盖彻底搬到了客卧,从旷世淫魔变成一个禁欲圣人。唯一让她能安慰自己他不是出轨的一点是,他似乎变得更温柔了一点,比如说,当她在午夜零点提出想吃小蛋糕,他不会像往常一样把车钥匙抛给她默认她自己去买,而是站起身披上外套,问她想吃哪家店的。

“上个月我们路过的那家,亚裔开的。”她随口扯了个自己能想到的最远的深夜营业的店。他们都不记得那家店的具体位置和店名了,这意味着他连导航都用不了,只能在附近慢慢找。

赤井没有翻白眼。

他出去了。

很好。

她用最快速度冲进男友占领的客卧,在床脚找到他的包,小心翼翼不留痕迹地拉开拉链,抽出里面的笔记本。赤井大学念的是计算机,她不知道他会有什么黑科技来保护自己的电脑,为了不被发现,还是先不开机比较好。

笔记本被放到一边,她开始探索其他东西。

一堆低密级的文件,无非是工作上的东西,因为被塞得很随意而皱起来。几支廉价圆珠笔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散落在包的各个角落,甚至被沉重的电脑压得有点裂痕。这和他最近修身养性的人设有点不符嘛,果然是出轨了?

再翻,就是一盒避孕套。

她心一凉。

她一直习惯吃避孕药,同居以来赤井几乎没有戴过套。而这一盒是新的,盒子挺括有型,上面的划痕也很少。以这个包内部的混乱状况来看,它来到这里的时间不会早于赤井躺沙发的那一天。

她坐在地上,觉得大脑一片懵。

她从没想过自己在匡提科学的那些技能会被用来抓男友出轨,这太庸俗了,没什么追求的女人才会这么做。她最开始只是好奇他被什么教义洗了脑,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等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来,抱着点不相信的态度去翻包的夹层,找到两种拆了纸盒只剩铝制包装的药。她知道赤井忙大案时会嗑利他林或者阿得拉什么的,所以并不奇怪。然而正准备放回去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她记得以前看他吃的不是这个样子。

把包装翻过来,她尽力去读铝膜上长得拗口的陌生单词。

克立芝。另一种是拉米夫定。

她知道这两种药是干什么的,安全培训的时候听过。

艾滋病阻断。

才想起那天同事之间的奇怪气氛,之后几天他们也刻意避免她和那个嫌疑人接触。他们担心她第二天就会知道,然后对那个嫌疑人情绪失控?不,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告诉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高危的,是嫌疑人拒捕的时候啐了他一脸吐沫,还是把血弄到了他手上早先就在的伤口。他经历的一切,她甚至无从想象。

赤井回来时她没听到。直到他站在房间门口,轻描淡写地问了句:“被你发现了?”

“你连这种事都不告诉我?”她喊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怪异,好像有点哽咽,带点不争气的哭腔。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发怒的。

“可能性很低嘛……”赤井走近把她拉起来,自己坐下去把东西塞回包里,“等下个月复查,这件事就过去了。”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赤井看起来有点茫然,作为示好还是把装着蛋糕的纸袋塞进她手里,“之前还被乙肝高危过……你不知道就过去了多好,不用像现在这样腥风血雨……”

“???所以你之前还被乙肝传染过?也是一个字没说?”朱蒂抡起纸袋强忍着不要砸下去。

“这不是重点……”

“把我骗过去才是重点对吧!”忍无可忍,纸袋终于重重砸下。

赤井的闪避速度拯救了那些蛋糕。纸袋在空中画了个弧,最终还是在空气里无处着力。被女友追杀的探员在俯身的同时完美滑出一小段距离,逃出攻击范围之后迅速起身冲出了房间。拐出门又回过头来:“虽然我瞒了你但你也翻了我包,五五开啊。”

???是这么算的吗?

朱蒂打开纸袋忿忿地塞了一口蛋糕,让直男买来的食物抚慰自己被直男气疯的内心。一整个蛋糕下肚,望着安静的、空荡荡的门口,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才小心地开口:“我希望我也能帮你承担一部分啊……秀。”

她说得很轻,怕他听见。这样矫情的句子被她说出来太奇怪了。

但她又希望他能听见。

“这才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意义对吧。”



——最后一次复检确认没事了的分割线——



“秀,”她叫他,“我想吃蛋糕。”

他沉默地丢过来车钥匙。

“不用开车,就去楼下便利店。”她怀着点希冀地望着他。

然而他根本没把视线从屏幕前移开,只是伸长手臂把钥匙捞回去。

“我不想去,”好吧,进一步暗示吧,“我懒得动。”

“哦。”他继续盯着屏幕上那种奇怪的日本棋类比赛视频。

「哦」?他「哦」???

果然只有一种表述方式是有用的,其他一切尝试都是徒劳。

朱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秀,帮我去楼下便利店买蛋糕。”

赤井秀一站起来,暂停视频,披上外套,终于回头看她一眼:“你要哪种?”









琴酒X玛丽 丧心病狂。慎入,慎入

发这个存档说明我没有食言装作这事没发生过…
然而最近写不出来…【你们接的龙太鬼畜了啦!
以后会写的_(:з)∠)_

透苏透 超短友情向

5岁

所有玩伴都说他们不守规矩,每次打仗游戏都非要演好人。

黑发男孩无法辩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不了就不跟你们玩啊!”零大声喊着,脸涨得通红。负气地跺一跺脚,扭头就拽过朋友的胳膊:

“走,以后我们两个自己玩。”


10岁

“我现在觉得演坏人也可以接受了。”

有天午饭时苏格兰这么说着,小勺子在便当盒里戳来戳去。

零认真地考虑一会,深思熟虑地点点头:“我也可以了,不过只能「演」。”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无间道?”

“那是电影啦!”


15岁

“我学会游泳了喔!”从小就怕水的男孩甩着运动包跑过来,半干的短发一颠一颠。

“那你以后不怕水了吗?暑假我们可以去海边玩?”

“还是怕……恐怕没法玩。”苏格兰尴尬一下,可眼睛很快又亮起来,“但是如果有人掉河里我就可以去救了啊!”


20岁

「你还不睡?」

准备关电脑时看见苏格兰还亮着的头像,零皱了皱眉敲过一行字去。

两分钟后对话框亮起来:「要准备考警校啊 你不是也没睡?」

「正准备睡了嘛」

「学校名声没你的响 考警校就不如你轻松啊 晚安咯 我再看半小时书」

「那我陪你」


25岁

没想到在这里见面。

零对着失联一年的挚友装出初识的客套样子,喝着咖啡谈论下周的暗杀任务。

窗外的公园里有群小孩在玩打仗游戏,两三个男孩被追得到处跑。

苏格兰啧了声:“演坏人的真惨。”

零笑笑:“还好只是「演」。”


30岁

零不知道自己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格兰把自己演死了。只剩他一个人。

叛徒的墓他不能去,最受不了的时候也只能偷着上那个天台。

他开了罐啤酒倒在那层为了掩盖血迹而多刷的墙灰上,觉得苏格兰说的真对。

演坏人的真惨。


赤安 / 老夫老妻(误

平板电脑震动第二下的时候,赤井秀一猛地睁开眼睛。

一手把枕头下的平板抽出来,一手往床边伸过去摸索老花镜。等终于适应光线看清屏幕,右下角闪烁的光点告诉他,这幢乡间小别墅一楼西侧的窗户被侵入了。

他推了推身边的降谷,后者困惑地醒过来,眯缝着眼戴上眼镜看他拿着的电脑,花了半分钟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你这个系统设计很有问题啊,”降谷盯着那个赤井几十年前写的、今天才第一次用上的安保APP,嘟囔着皱起眉头,“进贼了不应该整个屋子响警报把人吓跑吗。”

“我把警报器拆了。”赤井得意地笑起来,绿眼睛在黑暗中兴奋得发亮,“我们有多久没见过贼了?”

“你都八十了……正常人十八都没那么中二的。”降谷毫不犹豫地用语言表达了鄙夷,却没意识到自己也在兴奋。上一次见到犯罪分子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十来年前看到后山上有两个人在私自伐木?

“去包抄他吧。”赤井像小学生怂恿同桌一样推他肩膀,一边说一边就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你打算拿什么制服他?假牙没戴,咬都咬不了吧?”降谷讥讽着,身体却跟着坐起来。

“你知道我还藏了支枪的。”赤井穿好袜子无声地踩到地上,准备去开藏了暗格的衣柜。

“得了吧你个帕金森,不打到自己就不错了。”降谷下床,去床头柜里找强光手电。本来应该有两个的,但另一个似乎躲在很后面的位置。他翻出一瓶过期了十年的润滑油、一副开始生锈的手铐、几个早就漏气的套套,也没看到第二个手电的所在。

“别找了,你用手电我用这个吧。”赤井站在他身后说,举着根晾衣杆。

他们很快商定了搜捕战术,然而一出卧室就意识到自己没法再做到合乎标准的低姿前进——年轻时被过度损耗的膝关节嘎巴嘎巴作响,大腿的力量也不够支持半蹲着移动。他们交换一个眼神,互相装作没看见对方回到广场舞大爷走路的姿势。

赤井负责东侧的房间,降谷负责西侧。每查完一个房间,赤井都会喊声“Clear”,而降谷固执地使用日语。清查二楼后发现毫无有人侵入的痕迹,两人在楼梯口汇合,背靠背举着武器小心翼翼向下移动。下到一楼后两人重新分开,各自往相反的方向搜寻。

直到降谷走进厨房,看见窗户开着,一只松鼠蹲在烤箱边抱着杏仁罐用圆溜溜的眼睛望他。

“FBI!”降谷气得笑出来,朝洗衣房方向喊,“过来看看你写的白痴系统识别到了什么。”

赤井过来的时候还没丢掉晾衣杆。他就那么杵着它站在门口和松鼠大眼瞪小眼,沉默好久,才失落地叹息一声:“好吧。”

“昨晚是轮到你关窗户的吧,健忘症探员?”降谷走过去,摸了摸松鼠的脑袋,帮它把密封罐打开来倒出一些。

“连秀吉都开始忘事了,我能怎么办。”赤井无奈地笑笑,凑过去把罐子上被松鼠抓破的贴纸撕下来,另找一张便利贴抄了储藏日期再贴上去。降谷打量一番纸上的字,看起来还算满意。

自从退休来日本后没事和弟弟下棋练字,这位西方友人的日文书法也算好了不少。

吃饱喝足后的松鼠晃晃尾巴从窗口跳了出去,赤井跟过去把窗锁好,回头看看正在打呵欠的降谷:“你先上去睡吧,我再看看有什么没锁的。”

降谷点点头,临走又威胁似的回过头来:“这是你第几次忘值日了?”

赤井投降地举起双手,直到降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自顾自笑了笑,把餐厅墙上挂着的月历摘下来,一点点把铅笔写的轮值安排擦掉,重新写上完全相反的。昨晚轮到锁窗的是降谷——但他不能让他知道。降谷太骄傲,不允许自己变老。全部写完后他扶扶眼镜仔细观察,确保修改的痕迹不要太明显。

毕竟是这个月第二次改了,痕迹多少比第一次更显眼。

“锁个窗要多久啊FBI!你不会睡着在沙发上了吧?”他听见降谷在楼上大喊,“睡着了我可不搬你,就让你躺到腰骨断掉!”

他没回答,觉得自己上楼时正好能截到那个前公安口是心非地走出房间。

想想也很有趣。

他把月历挂回到墙上,从心底浮出一个暗笑。


赤安 / 和歌突发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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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がため惜しからざりし命さへ

長くもがなと思いけるか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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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坐在桌前喝着咖啡,因为时差多少显出些心不在焉的疲态;降谷一边吃早餐一边翻着昨晚去机场接赤井而没看的报纸,偶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那人帽沿下钻出的鬈发中混上了一根银丝。

“别动。”降谷伸出手去,捏住那发丝在指尖一绕,便精准地揪下来,“你竟然开始长白头发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会老好吗。”赤井无声地笑起来,望着对面。

降谷的样子几乎完全没有变,除了头发剪短了些,一切都和他们初遇时一模一样。赤井觉得他的鬓发很可爱,推掉了真是遗憾。但毕竟,四十岁的男人再留那样的发型未免有些不合宜。

金发男人发出一声得意的哼哼,眼神落回到报纸上。不出两秒,就被角落里一条凑版面的小新闻抓去眼球:“嚯——有你们FBI诶。”

赤井凑过来,低头看降谷转过来的报纸。能让他主动说出来的关于FBI的新闻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大意是洛杉矶办公室的几个探员在网上出售情报被捕了。赤井大略浏览了两段,就把报纸推回去:“这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你果然知道嘛。”降谷倒不嫌弃,饶有兴味地看着全文。

“公开兜售,性质比较恶劣。”赤井喝了口咖啡,“那段时间每个分办公室都疯狂开会,怕我们不被敲打一下就也去通敌了。”

“嚯。”降谷抬起头来,看起来天真无害似的眨了眨眼睛,“看来你们类似丑闻很多嘛。”

赤井倒是不介意承认这种事,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薪水太低,留不住人。上一次集体涨薪还是88年。”

想想这几十年的通货膨胀就知道这群美国同僚过得有多惨,降谷由衷露出同情的目光:“那你们还招得到人?”

“那还是可以的。”赤井笑起来,“毕竟比较稳定,不用担心公司倒闭或者一个报表没做好就被开除。或者还有一类,小时候电影看多了,好好的工作辞了也要过来的。”

“容易受贿的……也是后一种对吧?”降谷的眼睛低下去,为了掩饰用小银叉挑起一个圣女果送到嘴里。他处在很相像的工作环境,同样也见过类似的事例。只求安稳的职员诚然一开始就不抱什么拯救世界的热情,面对诱惑时却也通常拒绝冒险。而怀抱梦想的少年一旦发现世界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改变,或是黑暗远甚于自己预料,热情消磨后信念的动摇在所难免。

赤井发出个鼻音作为肯定,举起咖啡杯灌下一大口。

“那你呢?你也是想着要拯救地球,一攒到三年全职经验就火急火燎赶过去的情怀当饭吃的家伙吧?”降谷想到赤井至今还在租房的悲惨生活,嘲讽地笑起来,“你的信念也变过吗?”

“有点。”赤井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以前觉得自己任何时候死掉都可以。”

“听起来还真中二得像你。”降谷狂笑,“那现在呢?”

“现在想好好活着,每年能有假期来找你。”赤井的眼神温柔下来,翠绿色湖泊中的波光从未如此温顺柔和,“等退休就在日本乡下买个小房子,吃你做的三明治。”

“老了还不忘剥削我,”降谷啧了一声,“我做不动了怎么办?”

“那就叫外卖。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把每家店的三明治都吃过来,慢慢测试哪家的味道最像你做的。”

降谷觉得听赤井说这种话真是太可笑了,笑到他生理性泪水都开始往外冒。他一边笑一边用力眨着眼睛,直到细小的水珠挂上睫毛。

赤井站起来往前倾身,越过桌子吻他颤抖的睫毛,温热的鼻息打湿他的额顶。他把左手搭上他的颊侧,拇指轻柔地摩挲他耳畔曾经是鬓发的位置,过于粗糙的触感甚至让降谷感到一丝细小的疼。降谷心想这个男人那么多年都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厌,这种招数恐怕是勾搭小姑娘的惯常手法。然而抬起的想把他一拳捶开的手最终却扶上他的肩,降谷仰起脸,让双唇相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他应该把他推开的。太讨厌了,降谷闭着眼睛想,为什么会配合他?

每次和他在一起,连自己都变得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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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ふことの絶えてしなくはなかなかに

人をも身をも恨みざらま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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